Zeta（P.2）

前VOI 发布时间：2026-08-02 | 更新时间：2026-08-02

谱系定义：P.2（别名 B.1.1.28.2）是 SARS-CoV-2 的一个已退出的需要留意变异株（前VOI），WHO 命名为 Zeta。2020 年 7 月前后在巴西里约热内卢首次检出，由亲本谱系 B.1.1.28 演化而来。核心特征是在刺突蛋白 RBD 区域携带 E484K 突变——一个关键的免疫逃逸位点——但不具备 Gamma（P.1）所拥有的 N501Y 和 K417T。这使得 Zeta 在保持一定免疫逃逸能力的同时缺乏传播力加成，最终于 2021 年初被兼具两类优势的 Gamma 迅速取代。Zeta 的公共卫生意义在于：它证明了 E484K 这一免疫逃逸突变可以在不同地理区域独立涌现，为后续变异株的突变趋同演化提供了重要警示。

1、关键突变

Zeta（P.2）在刺突蛋白上携带 3 个标志性氨基酸突变，部分序列还检测到第 4 个——F565L。RBD 区域只有 1 个突变位点：E484K。这个数字很关键，因为它直接决定了免疫逃逸的上限——没有 N501Y，ACE2 结合力上不去。

基因	突变	类型	功能影响
S	E484K	错义突变（RBD）	免疫逃逸——谷氨酸→赖氨酸，电荷翻转，多种中和抗体失效
S	D614G	错义突变（CTD）	增加刺突蛋白稳定性，提高病毒整体适应性——几乎所有后期谱系都带着它
S	V1176F	错义突变（S2）	位于 S2 亚基七肽重复区 HR2，可能影响膜融合效率，功能数据有限
S	F565L	错义突变（SD1，部分序列）	位于 RBD 与 S2 之间的 SD1 子域，确切功能影响尚不明确

2、命名由来

P.2 是 Pango 命名体系下的正式谱系名，完整路径是 B.1.1.28.2——也就是 B.1.1.28 的第 2 个亚分支。这个名字本身就交代了血缘关系：它跟 Gamma（P.1，即 B.1.1.28.1）是同一亲本 B.1.1.28 下面长出来的两条独立枝杈。

2021 年 3 月 17 日，WHO 将 P.2 列入"需要留意变异株"（VOI）名单。两个多月后——2021 年 5 月 31 日，WHO 用希腊字母给它取了个好记的名字：Zeta。这个命名不走科学逻辑，纯粹是为了让公众和媒体不用记一长串数字。到 2021 年 7 月，WHO 把它从 VOI 名单里撤了下来。原因很简单——Gamma 的传播速度远超它，Zeta 在全球范围内已经边缘化。

跟亲本 B.1.1.28 的区别：Zeta 多出了 E484K 和 V1176F 两个关键突变。跟亲缘最近的 Gamma 的区别：Gamma 同时拥有 E484K、N501Y 和 K417T，Zeta 只有 E484K。缺了 N501Y，意味着它的 ACE2 结合亲和力跟 Gamma 不在一个数量级上。

3、特征解读

Zeta 最值得关注的地方，是 E484K 在巴西独立出现了两次。一次在玛瑙斯（Manaus），演化成了 P.1/Gamma。另一次在里约热内卢，演化成了 P.2/Zeta。同一个氨基酸位点、同样的谷氨酸→赖氨酸替换，在不同城市独立发生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巴西那段时间的免疫压力非常大，大到把同一个突变"逼"出来了两回。

跟 Gamma 相比，Zeta 是个更"纯粹"的免疫逃逸型变异株。它靠 E484K 绕开一部分中和抗体，但没有 N501Y 给它加传播力加成。所以它的命运几乎是注定的：一旦 Gamma 从北部扩散到全国，Zeta 就被迅速取代。这不是"谁比谁强"的问题——是 Gamma 既有免疫逃逸又有传播力优势，Zeta 只有前者。

跟同期 E484K 携带者（如 Beta、Gamma、Eta、Iota）相比，Zeta 的突变组合最简练。没有 K417 位点的突变，没有 N501Y，也没有 NTD 大段缺失。这提供了一个天然的"对照组"——科学家可以用它来单独评估 E484K 独挑大梁时，免疫逃逸能做到什么程度。

4、全球分布

Zeta 本质上是个巴西本土变异株。超过 95% 的序列来自巴西境内，其中里约热内卢是绝对热区，圣保罗次之。在南美洲以外，它的存在感极低——偶尔在北美和欧洲的旅行者样本中冒个头，从未形成本地传播链。

地区	序列数（估计）	峰值占比	趋势
巴西（里约热内卢）	约 2,500	~80%（2020年12月）	2021年2月后断崖式下降
巴西（圣保罗）	约 1,200	~50%（2021年1月）	2021年2月后被 Gamma 取代
南美洲（整体）	约 5,350	37.51%（2021年1月）	2021年2月后急剧衰退
美国	＜60	＜1%	零星检出，未建立社区传播
欧洲	＜50	＜0.5%	输入性个案为主
其他地区	＜30	＜0.1%	散在检出，无流行病学意义

一个很有意思的时间线：2020 年 10 月，Zeta 在南美洲的占比才 8.89%。三个月后（2021 年 1 月）涨到 37.51%。再过一个月，Gamma 后来居上，Zeta 占比断崖式下跌。整个兴衰周期不到半年。快得像个短跑选手。

5、传播力评估

相对增长优势

跟亲本 B.1.1.28 相比，Zeta 有明确增长优势——不然也不会在里约快速取代原始谱系。但跟 Gamma 比，就差了一截。Gräf 等人估算 Gamma 的传播力是 Zeta 的 1.56 到 3.06 倍。换句话说，当 Gamma 跟 Zeta 同台竞技，Gamma 赢面大得多。

免疫逃逸能力

E484K 是 Zeta 唯一的免疫逃逸"武器"。它位于 RBD 受体结合基序（RBM）的关键位置，谷氨酸→赖氨酸的电荷翻转直接破坏多个中和抗体（包括一类以 IGHV3-53 基因为代表的公共抗体）的表位识别。Laffeber 等人 2021 年的实验证据表明，单独的 E484K 突变对 ACE2 结合亲和力没有显著影响——远不如 N501Y。这意味着 Zeta 的免疫逃逸是真货，但传播力加成为零。

临床严重性

没有证据表明 Zeta 会导致比原始谱系更严重的临床表现。WHO 把它列为 VOI 而不是 VOC，主要依据就是缺乏传播力和致病性增强的流行病学信号。巴西的住院和死亡数据在 Zeta 流行期有所上升，但这更多跟医疗系统超负荷有关，不能直接归因于 Zeta 本身的毒力变化。

参考文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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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marca AP, de Almeida LGP, Francisco RS Jr, et al. Genomic surveillance of SARS-CoV-2 tracks early interstate transmission of P.1 lineage and diversification within P.2 clade in Brazil. PLoS Negl Trop Dis. 2021;15(10):e0009835. DOI: 10.1371/journal.pntd.0009835
Chan WS, Lam YM, Law JHY, et al. Geographical prevalence of SARS-CoV-2 variants, August 2020 to July 2021. Sci Rep. 2022;12:4704. DOI: 10.1038/s41598-022-08684-1
Gräf T, Bello G, Naveca FG, et al. Phylogenetic-based inference reveals distinct transmission dynamics of SARS-CoV-2 lineages Gamma and P.2 in Brazil. iScience. 2022;25(4):104156. DOI: 10.1016/j.isci.2022.104156
Laffeber C, de Koning K, Kanaar R, Lebbink JHG. Experimental evidence for enhanced receptor binding by rapidly spreading SARS-CoV-2 variants. J Mol Biol. 2021;433(15):167058. DOI: 10.1016/j.jmb.2021.167058